舞马:马中的舞蹈家
图1 唐 彩绘陶舞马与胡人驯马俑 洛阳博物收藏 高建新摄  舞马,指马之能舞者,亦即经过练习、能依照音乐节奏翩然起舞的马。有关舞马的最早记载是曹植的《献马表》:“臣于先武皇帝世,得大宛紫骍马一匹,形法应图,善持头尾,教令习拜,今辄已能拜。又能行与鼓节相应,谨以贡献。”这段文字见于《艺文类聚·兽部》。武皇帝,指曹操。大宛,即大宛国(今中亚费尔干纳盆地),是汗血马的产地。《文献通考·乐考二十一·夷部乐》:“(大宛)国多善马,马汗血,其先天马种。其马有肉角数寸,或解人语言及知音乐,其舞与鼓节相应。”练习舞马,对马匹的体型、耐力、毛色等要求较高,华夏农耕区域的马很难担任,所以多由飘逸聪明的汗血马充当。“紫骍马”,紫红马;“形法应图”,舞马的形状与图画中的快马体貌彻底相符;“善持头尾”,长于自我操控。经过练习,这些来自负宛国的汗血马不仅能“拜”,并且行走疾驰与鼓声的疾缓节奏相适应。  尔后,有关舞马的记载不停于史书。《宋书·孝武帝纪》:大明三年(459)十一月“西域献舞马”;《宋书·谢庄传》《梁书·张率传》皆有“河南国献舞马” 的记载,河南国,即吐谷浑,因地处黄河之南,故称;《北史·氐吐谷浑等传》:西魏大统(535-551)初,“夸吕再遣使,献能舞马及羊、牛等”,夸吕(531-591),吐谷浑领袖《。和平御览·兽部》:“《凉州记》曰:吕光麟嘉五年(393),疏勒王献火浣布、善舞马。”其时的闻名文学家谢庄有《舞马赋应诏》(《全宋文 》卷三四)、张率有《河南国献舞马赋应诏并序》(《全梁文 》卷五四),称誉由汗血马练习而成的舞马俊美神速,奔驰时流汗如血,动作与音乐节奏相合,能起舞拜寿,有奇特的身手。这样看来,舞马及舞马艺术,首要来自西域及汉唐的西北游牧区域。  舞马,又称蹀马。蹀,小步走,指马能操控自己的脚步,徜徉向前。《通典·乐五》“杂舞曲”:“今翔麟、凤苑厩有蹀马,俯仰腾跃,皆合曲节,朝会用乐,则兼奏之。”关于蹀马的姿势,首要见诸史志及唐人的诗文。《旧唐书·音乐志一》说:玄宗在位多年,善音乐,若宴设酺会,即御勤政楼。……日旰,即内闲厩引蹀马三十匹,为《倾杯乐》曲,奋首鼓尾,纵横应节。又施三层板床,乘马而上,抃转如飞。“酺会”,集会饮食,这儿指皇家定时举行的隆重宴会,局面雄伟,到会者甚众,身份显贵,有贵戚、王侯、各国使节,一般设在八月初五唐玄宗生日这一天,称“千秋节”,庆祝活动接连举行三天,是国家法定假期,中唐诗人王建说《楼前》:“天宝年前勤政楼,每年三日作千秋。飞龙老马曾教舞,闻著音声总举头。”“抃转”,回旋。每到千秋节,必有舞马祝寿,专为舞马伴奏的乐曲名为《倾杯乐》,又叫《倾杯》《倾杯序》《古倾杯》,后成为词调。舞马是宫廷的爱宠之一,规划用心,扮演精深,既是千秋节的中心和高潮,又是玄宗向四海宾朋展现大唐旺盛的保留节目。《全唐文》(卷九六一)中有两篇佚名的《舞马赋》,描绘了舞马扮演的动听现象,其间一篇写道:  皇帝叶天行,乘春候,张广乐而化通鬼神,征舞马而怀柔奔波。尔其聆音却立,赴节腾凑,顾迟影而倾慕,效长鸣而引脰,徜徉振迅,类威凤之来仪;指顾倏忽,若腾猿之惊透。眄钟鼓而载止,畅箫韶之九奏。洎宛迹迟迟,汗血生姿,顺指不动,因心所之。日照金羁,而晴光交映;风飘锦覆,而淑气相资。顾以退而未即,将欲从而复疑。绝节交衢,而大人相庆;赴曲齐列,而皇心则怡。  这些来自西域的汗血马,装修美丽,龙姿凤态,神俊美逸,身怀绝技,闻乐起舞。舞马舞姿绰丽,回视有态,时左时右,进退有致,跟着音乐的改变调整舞步,不管搔首仍是弄姿,皆中节奏,妙绝人寰,哪里是凡马可比的?洪迈《容斋续笔》卷十三说:“唐以赋取士,而韵数多寡、平仄次叙,元无定格。”其间以“奏之天庭”为韵的《舞马赋》,成了“以赋取士”的赋题,可见玄宗痴迷舞马已到了无所不必其极的境地,由此进一步推动了全社会的奢侈之风。《全唐文》中这两篇佚名的《舞马赋》,均以“奏之天庭”为韵,或许便是举子的应试之作。  舞马的生动姿势从出土文物中也能取得印证。1988年河南偃师唐墓出土的“彩绘陶舞马胡人驯马俑”(图1),俑高40厘米。驯马者所驯之马正是舞马。驯马者右手用力拉紧缰绳,筋腱兴起,左膝微弯,牙齿紧咬下唇,腮部肌肉紧绷,表情丰富。舞马身体后坐,高抬左前蹄,扭头抵挡,横冲直撞,作不愿前行状,似乎还能听到它嘶鸣的声响。南京博物院所藏的一匹唐代“灰陶马”(图 2),高邮市车逻墓出土,其实也是舞马,如名为“彩绘陶舞马”更精确。这匹舞马配有鞍鞯,马首低昂,右前足腾空曲折,尾巴上翘,马后背一边挂有三个铃铛。辽宁博物收藏有两匹唐代“釉陶舞马俑”(图 3),辽宁向阳孙则墓出土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“找回西域昨日光辉”展览中,也陈设有两匹陶制舞马,高约80厘米至90厘米。一匹无鞍鞯,右前足腾空曲折,婀娜有姿,马首向左反转,作舞蹈状;一匹有鞍鞯,左前足腾空曲折,马首向正前方,惋惜展方未做阐明。别的,甘肃省天水博物收藏有陶舞马(图 4),所属时代不详,无络头、缰带,也不戴嚼子,身披精巧雕鞍,脖子上系一小铃铛。舞马左前足腾空曲折,歪脖作态,咧嘴长嘶,自有一副惹人爱抚的仪态。  图2 唐 彩绘陶舞马 南京博物收藏 高建新摄  图3 唐 釉陶舞马俑 辽宁博物收藏 高建新摄  图4 陶舞马 天水博物收藏  按节而舞之外,“衔杯上寿”是舞马展现的最令人称奇的身手之一。1970年10月9日,在西安市南郊何家村(即唐长安城中的兴化坊,是皇家贵戚和高官显宦寓居的黄金地带)唐代窖藏出土了很多精巧的文物,其间“鎏图3 唐 釉陶舞马俑 辽宁博物收藏 高建新摄 金舞马衔杯纹银壶”(图 5),是舞马“衔杯上寿”现象的生动再现。银壶通高14.8厘米,选用北方游牧民族皮郛式的造型,便利皇家贵族外出游猎活动带着。壶身为扁圆形,壶两边选用凸纹工艺各锤出一匹奋首鼓尾、翩然起舞的快马,即舞马。舞马后腿蹲屈,俯首扬尾,颈间飘带高高飞扬,正在作起舞状,嘴中还衔着一只酒杯,专为皇帝祝寿,称“衔杯上寿”(参韩建武《舞马衔杯纹银壶》,《文明》2001 年第1 期)。“壶上的舞马通体鎏金,其金灿灿的黄色与银白色的壶体交相辉映,颜色分外调和绮丽,生动地再现了歌舞升平的盛世现象”(谭前学编著《陕西前史博物馆》,三秦出版社,2003,85 页)。宋人程大昌《考古编》卷九“舞马起于景龙(703-710)间”条:“世传舞马衔杯上寿起于开元,非也,中宗时已有之。《景龙文馆记》:殿中奏蹀马之戏,悠扬中律,遇作《喝酒乐》者,以口衔杯,卧而复起,吐蕃大惊,即不起于开元时矣”;曾慥《类说》卷六“蹀马戏” 条:景龙年间,唐中宗“宴土蕃,使蹀马之戏,皆五颜色丝、金具装于鞍,上加麟首、飞翅。乐作,马皆随音蹀足,婉转中节,胡人大骇”。即便舞马衔杯祝寿之戏始于中宗,但将其发扬到令人咋舌的境地,却是玄宗(参高建新《舞马与唐王朝的盛衰》,《内蒙古大学学报 》2013 年 4 期)。  图5 唐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陕西前史博物收藏 高建新摄  舞马,可谓马中的舞蹈家。它们巨大健美,仪表堂堂,秀外慧中,拿手扮演,有极好的音乐感触才能和超强的动作和谐才能,可独舞亦可群舞。这些产自西域的快马来到帝都长安,与唐朝最出色的艺术家一同在其时最豪华的典仪上一展才艺,何其幸也!曾任玄宗朝丞相的张说有六言诗《舞马词》六首,用心记录了舞马的姿势及其舞蹈的局面:“眄鼓凝骄躞蹀,听歌弄影徜徉”(其一)、“将共两骖争舞,来随八骏齐歌”(其二)、“屈膝衔杯赴节,倾慕献寿无疆”(其三)、“腾倚骧洋应节,繁骄接迹不移”(其四)、“足踏天庭鼓动,心将帝乐踟踌”(其六)。张说盛赞舞马是驾御太阳车的神马,是载着周穆王巡游全国的“八骏”;舞马练习有素、踏着鼓乐节奏,徜徉起舞,回视有态,舞步合德,“屈膝衔杯”上寿,似乎宠臣,引得玄宗龙心大悦。“在此曲题的六言诗中,每一句都选用二二二的三拍方式,其明显而短促的节奏感,非常契合舞马伴奏扮演的节奏要求”(打开《唐〈倾杯乐〉考论》,《社会科学辑刊》2007 年第 6 期)。张说以诗取悦于唐玄宗,语多奉承之词,所以有了伴奏而歌的《舞马词》:“舞马词,平仄不拘叶,首句可不必韵。此与回波、三台等皆六言绝句。用以按叠入歌,如七言之《清平调》、《小秦王》等,虽字数相同,而体系自别。”(《词苑萃编》卷一)不仅如此,张说还有《舞马千秋万岁乐府词》三首,其二说:“圣皇至德与天齐,天马来仪自海西。腕足徐行拜两膝,繁骄不进踏千蹄。髬髵奋鬣时蹲踏,鼓怒骧身忽上跻。  更有衔杯终宴曲,垂头掉尾醉如泥。”“海西”,指西域;髬髵(pī ér),猛兽鬃发竖立。这些由天马亦即汗血马练习成的舞马,身形美丽,音乐素质杰出,鬃毛披拂,步履整齐,能上榻而舞,能蹲身踏步,特别称奇的是能后腿双跪、衔杯祝寿。聪明的舞马懂得当令挥洒才思以获取皇帝的欢心,祝寿之后,乃至饮尽所衔杯中之酒,烂醉如泥,与来宾共享普天同庆的欢喜。  天宝九载(750)的进士钱起生逢其时,有时机大饱眼福,在欣赏了奇特的舞马之后,兴奋地写下了《千秋节勤政楼下观舞马赋》:“金鼓奏,玉管传。忽兮龙踞,愕尔鸿翻;顿缨而电落朱鬣,骧首而星流白颠。动容合雅,度曲遗妍;尽庶能于意外,期一顾于君前。喷玉生风,呈奇反常。”(《全唐文 》卷三七九)在高文的音乐声中,舞马时而如蛟龙腾跃、时而如鸿雁翻空,旋转如电落星流,喷玉生风,极尽奇姿妙态。中唐诗人郑嵎的七言长诗《津阳门诗并序》中也有关于“舞马”的描绘:“千秋御节在八月,会同万国朝华夷。花萼楼南大合乐,八音九奏鸾来仪。都卢寻橦诚肮脏,公孙剑技方奇特。马知舞彻下床榻,人惜曲终更羽衣。”“都卢”,古国名,在南海中,国中之人善爬竿之技。“寻橦”,古代百戏之一,一人手持或头顶长竿,还有数分缘竿而上进行扮演。千秋节上,尊贵的来宾来自四方,局面气度,有庞大的音乐演奏,有百戏的诙谐上台,有公孙大娘的神妙剑舞。这其间,舞马的进场最能掀起千秋节的高潮。舞马身披秀丽,悬挂铃铛,俯首抖鬃,举蹄翘尾,旋转改变,与音乐节奏妙合无间,无可挑剔,彻底是一副练习有素的专业舞蹈家的容貌,欣赏者天然心情昂扬,兴奋不已。关于舞马及其结局,《明皇杂录·补遗》(丁如明辑校《开元天宝遗事十种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5,34-35 页)的记载最为翔实:  玄宗尝命教舞马四百蹄各为左右,分为部目,为某家宠、某家骄。时塞外亦有善马来贡者,上俾之教习,无不曲尽其妙。因命衣以文绣,络以金银,饰其鬃鬣,间杂珠玉。其曲谓之《倾杯乐》者数十回,奋首鼓尾,纵横应节。又施三层板床,乘马而上,旋转如飞。或命勇士举一榻,马舞于榻上,乐师数人立左右前后,皆衣淡黄衫、文玉带,必求少年而姿貌美秀者。每千秋节,命舞于勤政楼下。这以后上既幸蜀,舞马亦散在人世。禄山常观其舞而心爱之,自是因以数匹置于范阳。这以后转为田承嗣所得,不之知也,杂之战马,置之外栈。忽一日,军中享士,乐作,马舞不能已,厮养皆谓其为妖,拥篲以击之。马谓其舞不中节,波澜起伏,犹存故态。吏遽以马怪白承嗣,命箠之甚酷,马舞甚整,而抨击更加,竟毙于枥下。时人亦有知其舞马者,惧暴而终不敢言。  “四百蹄”,即一百匹。在玄宗精心的调教下,一百匹舞马明晓自己的责任,技艺日进,皆能曲尽其妙,表现不俗。不仅如此,玄宗还命令人给这些行将走上舞台的马披上彩色秀丽花衣,以金银为络头,精心修剪装修马鬃,再挂上珍珠宝石。这些舞马匹匹花枝招展,仪态万方,还有自己的专用乐曲《倾杯乐》。在一遍遍奏响的乐曲中,舞马俯首翘尾,不管怎样改换队形都能应和音乐节奏,乃至能在三层板床上旋转如飞,即杜甫所谓“斗鸡初赐锦,舞马解登床”(《斗鸡》)。舞马的扮演越来越精彩,托举着床榻的力士正在走来,床榻上的舞马翩然起舞,床榻四周是由衣淡黄衫、佩文玉带、姿貌美秀的青年乐师组成的宫廷乐队,似乎今日隆重庆典中跋涉的方队,令人拍案叫绝。每到千秋节,玄宗就要举行这样的酺会,在勤政楼下欣赏舞马的扮演。谁知“安史之乱”起,动地而来的渔阳鼙鼓惊醒了玄宗的美梦。慌张中,玄宗避祸四川,失去了主人宠幸的舞马亦流散到了民间。与玄宗相同,安禄山也喜爱舞马,曾私存数匹,后落入其旧部田承嗣之手,田肯定是个粗人,竟把舞马当战马用。一日,军中吹打,舞马闻乐起舞,故态犹存,马倌惊怪认为妖异,大加鞭挞。舞马认为是自己舞蹈跳得不够好,越发卖力,舞姿曼妙,用尽万能,但终究仍是被鞭挞而死在了马槽下,稀有的舞马之技由此进入灭绝之境。  唐代国力强壮,边境广阔,边防线绵长,边塞战役频频,马匹用量巨大,即便是昧心赞誉舞马的张说也知道养马的不易:“日中而出,日中而入,禁原燎牧,除蓐衅厩。”(《大唐开元十三年陇右监牧颂德碑》)汗血马,是汉武帝当年不吝发起长达四年的战役从大宛国取得的。汗血马的西来,加强了汉唐的边防,提高了戎行的战役力,唐彦谦《咏马二首》(其二)诗说:“崚嶒挺拔骨如山,远放春郊苜蓿间。百战疆场汗流血,梦魂犹在玉门关。”诗题中的马,即指汗血马。诗说,汗血马骨相高奇,牧放在苜蓿旺盛的春郊。汗血马百经疆场,无敌不克,最难忘的仍是在玉门关的战役阅历,它等待再次走向战场。唐朝绵长的边境线上有了汗血马,可攻可守,战役力大为增强:“浑驱大宛马,系取楼兰王”(岑参《武威送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便呈高开府》)、“控弦尽用阴山儿,登阵常骑大宛马”(高适《送浑将军出塞》)。虽然马是国家的重要武备,是国力的表现,但为了满意个人喜爱,玄宗不吝将珍稀反常的汗血马练习成舞马,以夸耀自己通灵家畜的超凡。本该是奔驰于疆场的汗血马,不辞辛劳,远道而来,现在却每日与曼妙的音乐相伴,成了歌舞升平的铺排,这真让人哭笑不得。对此,王昌龄《殿前曲二首》语带讥讽、表达了自己的观点:“贵人妆梳殿前催,香风吹入殿后来。仗引笙歌大宛马,白莲花发照池台。胡部笙歌西殿头,梨园弟子和凉州。新声一段楼房月,圣主千秋乐未休。”  此诗写在开元十七年(729)之后,其时诗人正在长安任校书郎,或许亲逢千秋节之盛。诗说就在妃子们被敦促赶忙梳妆之时,胭脂的香气却随风吹至宫廷的后头;仪仗队笙歌大奏,舞马随之进入白莲花怒放的扮演场所;胡部乐在宫廷西头演奏,梨园子弟演奏的尽是“新声”——《凉州曲》。这样的欢会从上午一向继续到明月升起楼头,玄宗仍旧乐此不疲。“千秋”一语双关,既写玄宗在千秋节上乐不知足,又写玄宗期愿这样的光景终年继续,永无止境。但前史是无情的,宋人刘辰翁《金缕曲·古岩和上一年九日约登高韵再用前韵》说:“绕郊墟、残灰败壁,冷烟斜雨。舞马梦惊城乌起,散作童妖灶语。”柴望《念奴娇·山河》说:“闻道凝碧池边,宫槐叶落,舞马衔杯酒。宿恨春风吹不断,新恨重重还又。”,一提起舞马,则悲从中来、不堪慨叹。元人柯九思《幹马图》说:“骅骝解语意相得,肉骔振荡嘶春风。皇帝临轩催羯鼓,绣茵檀板登床舞。”“骅骝”,赤赤色快马,指舞马。杨贵妃解语,舞马亦解语,类似惊人。不能不说,以舞马为代表的极点吃苦日子,是导致唐王朝败乱的重要原因之一。  (文史常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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